太原工业学院
第四版

老五

时间: 2016年11月20日 12:19作者: 校报编辑部 点击:

 我是在今天早上的冷风和落叶里发现了秋天的到来。午后,阳光慵懒,凉风宜人,这样的季节实在适合去怀念一些事情。

 我前十九年的时光是在一座小城里度过的,小城不大,却足够发生许多与我无关的事情。在我百无聊赖的高中岁月里,老五给了我为数不多的惊喜与震撼。

 我是在高二分班时与老五分到一个班的,那时的我沉默寡言。老五和我一起坐在最后一排,在我看着窗外的时候,他也盯着窗外看。老五比我更沉默寡言,面目表情,有时甚至是双目空洞。而他每日唯一的乐趣便是登上教学楼的天台去看天。

 每当老五上天台时,我都会偷偷跟着上去,我知道老五是发现了我的,但他从没拆穿过我,我也乐得其中。老五喜欢看天,看天上半明半暗的云,看云被风吹散。有时候天空会飞过几只鸟,发出清脆的叫声。这时,他便会看向那些鸟,直到它们飞走。老五在天台一呆便是很长时间,直到太阳的余辉被远处的山吞噬。要回去的时候,他便回过头看我,脸部微动,似乎是在笑,我报之以相似的表情,然后走下天台。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很长时间,老五每日看天,我每日看他,我把这段日子看作是我一生中的黄金时代。

 在那段百无聊赖的岁月里,我和老五以独特的方式进行着无声的交流,那个时候,我认定老五是我的知己。

 直到有一天,老五带了好几个氢气球上了天台。我记得那天风很大,衣衫单薄的我不禁瑟瑟发抖。老五却很兴奋,像他手中的气球一般,在风的鼓动下,发出烈烈的响声。老五的脸看向天空,双臂伸开向上扬,然后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,像个朝圣者在做出最庄严的仪式。我当时很怕他会一直走向天台的边缘,然后跳下去,但我却无动于衷,只是在那里看着。事实证明,我关于事物不好结局的猜想往往是正确的。老五不停地向前走着,但后来竟是跑了起来,终于他在跑到最西边时跳了下去。我猜那时老五一定是紧闭双眼的,因为那一跳在我看来非常从容而优雅,就像他手中的气球缓缓飞上天时一样优雅。

 老五最终没有死,只是摔断了一条腿。老五跳到了距离天台只有几米高的一处隔板上,但老五还是因此成为了全校的公众人物和同学们学习之余的谈资。事后,我听目击者说,当老五跳到隔板上时,双目微闭,姿势像极了一尊佛。我猜老五那一刻在由空气组成的巨大场地里达到了物我两忘的境界。这应该算是老五给我的最大的惊喜。      

 跳楼事件没多久后老五便不出意外的退学了,同学们也渐渐地忘了他,他就像他手中飞上天的气球一般从大家的生活里消失了。

 往后的日子里,我改变了很多,不再沉默寡言,渐渐活泼起来,对很对事情也恢复了热情。但我依旧喜欢在晴朗的日子里看山,每当午后温暖的阳光将远处的山照耀的干净又明亮时,我就想起了老五,这大抵是有些伤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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